在战略思想方面,《曾胡治兵语录》对集中兵力的认识,体现在“临阵分枝,不嫌其散,先期合力,必求其厚”,深得集中与分散的真义。而对于战争的速度问题,则不像孙子兵法极力强调兵贵神速,而是强调“稳扎猛打”,因为当时的清军,根本不具备“兵贵神速”的条件,哪怕真的快速挺进,那只是失败的捷径。曾国藩就靠着坚持“稳扎猛打,合力分枝”八个字,打败了太平军。
在西方,恺撒之后直到中世纪末期,社会和科技死水微澜,兵法也基本没有突破。中世纪之末,战争开始进入热兵器时代,军事天才们的思想,也爆炸式地产生了。集拿破仑战略思想之大成的《战争论》作者克劳塞维茨、提出史里芬计划的德国参谋总长史里芬、提出海权思想的马汉、“装甲兵之父”英国少将富勒、《制空权》作者杜黑以及直到1996年写出《震慑与畏惧:迅速制敌之道》的哈伦·厄尔曼,都是在那个时代的科技发展上,创造性地发展兵法。然而,究其精神脉络,仍然不脱离“集中优势兵力,进攻虚弱重心”这条主线,因此,也就不再多说。
毫不夸张地说,所有这些西方现代兵法,在理论本质上,并未超出《孙子兵法》的范畴。问题在于,实践《孙子兵法》的战略所需要的条件,只有在近几十年才慢慢具备。所以说,孙武并没有取得显赫的历史战绩并不奇怪,这丝毫无损于他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、最超前的战略思想家。那些杀人无数、横刀立马、驰骋塞北江南的名将、猛将、勇将,其中又有几个人,对今天的我们仍有如此启迪?
《孙子兵法》的问题,就在于它太完美、太超前了,以至于有人怀疑他只是纸上谈兵的高手,所以他没有在历史上留下显赫战绩。究其原因,其实是《孙子兵法》的战略需要许多条件,这些条件在中国两千多年的冷兵器战史上,从未具备过。同理,假如将《孙子兵法》用在企业中,仍将受到客观条件的困扰,稍有不慎,很容易画虎不成反类犬,为其所累。《孙子兵法》所面临的条件难题,在它与《战争论》的区别中可见一斑。
致命信息
《孙子兵法》把情报、信息的完备和真实,视作指挥者的第一要素。“知己知彼,胜乃不殆;知天知地,胜乃可全。”孙武强调战前必须“庙算”,“夫未战而庙算胜者,得算多也;未战而庙算不胜者,得算少也。多算胜,少算不胜,而况于无算乎!”
每家公司都希望能掌握竞争对手、消费者、市场的每一个情报和细节,可事实上,我们对于竞争对手的情况、对于消费者和市场,知道得又是何其之少,而它们的变化又何其快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