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开放初期,出于对计划经济条件下国企效率低下的一种逆反,“管理科学”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理想状态。但是实践的发展似乎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简单,一方面,管理的科学化难以尽如人意,另一方面,管理挥之不去的人文性质演绎出了更多的无法用“科学”解决的新的理论与实践问题:企业既需要加大激励的力度,又要念响公司治理的魔咒。在科学与人文的二律背反中,需要人们重新认识“管理科学”的语意。
对管理科学的再认识
毫无疑问,管理应当是一门科学,但遗憾的是管理本身至今没有得出一个被普遍认可的定义。我手头有一本美国怀尔德著(台湾陈卫平译本)《管理大师如是说》,有趣的是,作者作为美国著名的管理学大家,他所汇集的一百二十三位杰出经理人才的“金言”,对什么是管理也莫衷一是,作者自己说:“这是一个我既不愿意提出,也不愿回答的问题。”再翻开案头我国1979年出版的《辞海》,竟没有对“管理”进行注释的条目,这就对管理进行科学的界定带来了问题,需要对将“管理科学”作为价值指向进行反思。
首先,科学管理是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,并不能代表管理科学发展的全部内涵。作为一种理论,科学管理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美国形成的,又叫泰罗制。如果说它是那个摩登时代的主流认识,那么管理的发展已经进入了21世纪,其主流地位早已被新的实践与理论竞相代之。实施科学管理或许是一种理想境界,但是具体到管理实践,如果认为管理的发展趋势就是科学管理,很可能是一种历史认识的倒退,即退回到19世纪末的市场环境。如果以为在现代企业中像泰罗制那样进行管理就能在市场上取胜,不是一厢情愿,也是在刻舟求剑。
其次,管理科学作为诸多流派之一,并不能取代其他流派的理论贡献。应当承认,在管理中坚持科学的态度并没有错,管理科学仍然是当今一种重要的流派,管理数量学派、数理学派、运筹学派等等仍然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,但是这并不等于一定要在管理中刻意推行科学主义。在管理理论的丛林中,与管理科学学派相媲美的还有行为科学学派,后者更容易被人们所接受。这并不是因为人们兴趣的简单转移,而是管理科学的缺陷所致,它无法解决管理环境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,而且人的情感、智力等等因素至今无法被量化。尽管人们对管理科学的探索始终没有停止,实际上,当我们把“管理科学”作为企业管理的价值指向时,隐含着的“科学”的标准是西方式的,是希望达到西方当代科学所认可的状态,比如数字化、工具化、可分解、可重复使用等等,这种冷酷的科学化既是对人性的漠视,也不尽符合东方文化的实际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